凡煙小說

第二十九章 風塵仆仆

關燈
第二十九章風塵仆仆

沈朝淮將游時宴拉起來,提醒道:“你往左邊靠一點,你右邊土堆太多了。”

游時宴滿臉是泥,往左邊挪了一下,“我想起個事。”

他神色鄭重,“神君都跑了,沒人給咱們證明了。咱們算不算炸了皇宮呢?”

沈朝淮沈吟一會兒,反問道:“你劈的時候難道不知道嗎?”

“那也不是我一個人幹得啊。再說了,你以為我沒有辦法嗎?”游時宴得意地笑了笑,“待會兒你打頭,我自有辦法。”

他對沈朝淮耳語幾聲,沈朝淮難掩好笑地看了他一眼,卻也沒說什麽。

他們說完話,游時宴終於從一灘泥土中爬了出來。他坐在泥地裏,從身上找著東西。

沈朝淮道:“你找什麽?”

“蟲子啊,”游時宴胡扯了兩句,將偷來的現世鏡拿出,擡頭一看沈朝淮往後退了兩步,“哎呦,大少爺,你不會害怕吧?”

沈朝淮嘴唇動了兩下,“……哦,你快點收拾,待會可能要來人了。”

游時宴應了聲,將現世鏡按了兩下,鏡面幽幽浮動,水光波動中,露出一串小小的筆墨痕漬。

金鳶上仙:轉發——【財神銀行/貸後管理】天庭267年11月13日辰時一刻您神格名“我弟欠錢別找我”的香火貸款已嚴重逾期,在進入天庭審判前最後一次通知您,如仍拒絕,將申請訴訟程序並追究您的相關責任,並按規定增加利息。

水神這麽多香火還借啊?游時宴嘴角一抽,按了一下解開鏡子,金鳶上仙的消息馬不停蹄地趕來。

金鳶上仙:玨君,這次真的是特殊情況,溯君是拿你名號賒的,你看還是還一下吧。

已檢測到財神發送的“還”字,已按照設置自動為您拉黑,祝您鏡花鏡使用愉快!

我靠,這什麽玩意兒?游時宴簡直震撼了,脫口而出道:“上天庭玩得這麽好?”

沈朝淮聽見他的聲音,催促道:“快一點。”

游時宴嗯嗯兩聲,打開後面寫著同僚的一行,昭明太子與姻緣神等顯示正在辦公,他往下劃,又看到了一個灰灰的頭像,上面標著“奠”字。

不巧,這人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,名字叫“一代天帝長厭君”。

哥們,我好像死了。游時宴有些心寒,點開這個頭像,跳轉進入了一個頁面。

頁面上是自己近日的畫卷,還是自己和財神說話的表情,下面寫著由“金鳶上仙”繪制,售價九十九萬香火,折合現世銀兩八千萬。下面又標註著“不夠找我哥要”已買斷。

他頓時明白了,連忙將鏡花鏡塞到懷中,氣惱道:“狗奸商拿我騙錢,還不分給我!”

四周草木聲動,沈朝淮側過身,將他拉起,游時宴剛被拉起,迎面射來一箭。

他反應極快,低頭避開這一箭,雙手舉起,飛聲音哽咽道:“將士們,我有話要說!”

“這實在是冤枉啊,陛下讓我們兩個普通人進秘境,可我們實在不知道,後面會遇上神君。”

游時宴拄了拄沈朝淮的腰部,沈朝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,“我,我們在秘境偶遇——當時,嗯。”

悶葫蘆又來了。游時宴著急了,主動解釋道:“神秘幻境偶遇水神,大打出手,拼盡全力仍無法戰勝!”

沈朝淮扶額無言,夜間的利刃仍然銀光閃閃,草叢中隱隱撥開一雙手,秦伏淩悠閑地從裏面走出。

“這跟你們劈吾的皇宮有什麽關系?”他帶著面具,負手問道。

游時宴馬上跪下,磕頭時袖子低下,小指碾了一張符紙,又往裏面找火折子,拖時間道:“陛下,不是我們劈的,是當時水神要追殺我們,我們為了活下去,不得不動手。水神追殺我們的事情,要從我們進入秘境看到東西說起——”

他長長地講述著一遍自己的經歷,從沈朝淮穿得什麽衣裳說起,又到沈朝淮怎麽走路,故作沈思道:“約莫一個時辰吧,不太到,可能是半個時辰,也可能是一刻,不過最有可能是一個時辰,大少爺當時的衣服就結冰了,旋旋轉轉,跟個花朵一樣。又過了半個時辰,比這個多一點,不過也可能是半刻鐘,大少爺的領口也結冰了。”

他講得太認真太專註,周圍的士兵努力想抓住他話語中的重點,卻驚訝的發現全是廢話,手上握的箭也拿得麻木了。秦伏淩也打起了哈欠,游時宴便深吸一口氣,“那時候,是什麽時候呢?可能是子時吧,然後——大少爺你也跑!”

他將火折子高高扔起,數十張符紙一起撒在烈火中。符紙中的靈氣彌漫,快速吞沒他的整個身影。

秦伏淩哈欠打完,擡手握向弓箭,瞇著眼睛道:“上天庭這群廢物,吾一人足矣。”

他將箭指向靈體留下的一縷影子,果斷射出。利箭直入雲霄,如夜間繁星,劃破寂寥沈沈的黑幕。

秦伏淩正把玩著手中的弓,卻見夜空一道劍影,萬道寒光錯落撞入眼內。錚然擊落利箭,鳴聲刺入耳中,似半空長嘯的一聲龍吟,威嚴而肅穆。

龍神祭祀曲——其一,定風波。

空中微風被斬亂,長長一片如游龍般翻滾,蕩出浩蕩的一片雲海。沈朝淮淡淡道:“多有得罪了,陛下。”

秦伏淩只覺當頭一棒,難以置信道:“你在做什麽?吾問你,這不是你想做的?”

“我答應過他,”沈朝淮的劍還在掌心打轉,“至少保他平安,之後我會自己抓他回來的。”

秦伏淩想起雲逍,指著他道:“好,好!吾真是膩了,你們來來回回,沒一個帶腦子的!”

他將長弓收回,指尖一繞,弓弦馬上散架,折疊為一支尖細而修長的毛筆。

冷硬的外殼裹在毛筆外側,月色下熠熠生輝,憑空寫出兩個黑色的字跡:

判死。

“沈朝淮,”秦伏淩將判官筆收回,隨手扔出一張紙,冷笑道,“收入生死薄!”

萬鬼從地下冒出,抓住沈朝淮的小腿,或是膽戰心驚,或是得意洋洋,張牙舞爪響在耳邊,“龍帝,龍帝,來鬼域吧——好久沒見您了。”

沈朝淮來不及反應,黑影沒入整個身體,將四肢吞沒。

游時宴這邊正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。財神現在不管他,給的靈氣很少,只夠他跑出皇城,他現在只能縮在角落裏,盤算該怎麽跑出秦州。

“抓捕九洲大盜游時宴!”

官員在旁邊敲鑼打鼓,他沒吭聲,慶幸自己還是女徒弟的臉。

“游時宴現在化身為一個女童,有線索的,通通賞銀三百兩!”

我靠,游時宴輕咳兩聲,舉手道:“官爺,官爺,我有線索。”

秦州作為皇城,繁華中,管理也格外嚴格。今夜攤位安排整齊,游時宴穿過一個個攤子,在胡椒粉旁邊站了一會兒,偷偷吸了一口胡椒粉,眼含熱淚道:“官爺,我覺得他偷的是我的臉。”

官員看了看畫像,又看向他,頗為驚奇道:“唉,這是怎麽回事?”

他旁邊的同僚告誡道:“你小心點,我之前抓過游時宴,騙了我的錢就跑了,我去把那個女徒弟的師父叫來,仔細看看。”

狗官,知道祖宗我厲害還不快走?游時宴在腦子裏狠狠過了一把癮,面上垂淚道:“官爺,你要找我師父嗎?我師父叫古道子,是我對不起他,我當時在寧州買綢緞,被游時宴騙走了錢。一醒來,就在這兒了,是我對不起我師父,才害了他的。”

他麻利地跪下,磕頭道:“我對不起你,師父。我對不起您,官爺。我更對不起陛下,對不起所有人。”

“這,”開頭的官員欲言又止,尷尬道,“你快起來,小姑娘,這不是你的錯,實在是這個游時宴啊,他太過分了。”

“嗯,”游時宴啜泣道,“謝謝官爺。”

他用餘光偷偷去瞥剛才開口的同僚,果然看見他帶著古道子來了,馬上站起身子,踉踉蹌蹌撲到古道子懷裏,嚎啕大哭道:“師父啊,師父,我是小愫啊,我終於找到你了!”

古道子風塵仆仆,從夜裏著急到現在,可剛抱住他便覺得不對勁兒。

不對,這不是小愫,這人底下帶把啊!

他心裏馬上明白了,可顧及到游時宴知道小愫消息,面上不顯,“你是去寧州了嗎?”

旁邊同僚道:“寧州那邊,據說確實有個小姑娘花了不少錢。你先看看這是不是你徒弟,不是的話我們抓起來審。”

看來他真的知道小愫在哪,可抓起來審是不是也行?古道子額頭上冒出細汗,糾結要不要把游時宴供出去,“這樣吧,官爺啊,我先問他幾句話。”

“行,”同僚比較客氣,“您剛救治了王爺,也是我們秦州貴客,您放心,要真是您徒弟,我們不能怠慢了。您請。”

古道子蹲下身,嚴肅道:“你一直跟著我,怎麽會半路突然被游時宴替了?”

老頭子你最好乖乖聽我話。游時宴眨了眨右眼,“我不好意思說,師父,我當時就在廟裏。跟神君說著說著就暈了。”

古道子聽到神君二字,眉心一動,“官爺,這確實是我徒弟,謝謝你們啊。”

游時宴乖乖被他牽著,“嗯。”

兩位官員見狀,又記錄了半天的口供,這才離開。古道子等人走了,拿著鑰匙,悶聲朝客棧走去。

游時宴扛著自己的賞銀三百兩,跟他進了屋子,主動道:“古道子爺爺,我真不是故意騙您的。您放心,小愫還在寧州。”

古道子惡狠狠道:“哼!”

這人上了年紀就是難糊弄。游時宴也不說話了,他往地上一坐,從酒壺裏面倒出一團靈氣。

這團靈氣變為一個溫潤的男子,眉宇俊朗。游時宴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軟塌上,古道子面色變了變,“那是雲逍,他還活著?”

游時宴知道自己師父名滿九州,雖然現在背的是罵名,坦然道:“嗯,他死了。但我想,要是能的話就覆活他,要是不能,我也想問清楚怎麽回事。”

他給雲逍整理了一下衣服,又幫忙梳理好頭發,才將雲逍變回靈體,好好放在酒壺裏,全然沒有對待死人該有的害怕。

做完這些,他才對古道子道:“您要是出秦州,順路捎上我。我給您留個靈誓,您找不到小愫在喊我。”

古道子動了動嘴唇,可能是覺得剛才太瘆人了,“今晚上就走吧,我經不起折騰。”

他言下之意是警告游時宴老實點,游時宴肯定願意快走,收拾時,突然看到鏡花鏡閃了閃。

昭明太子:玨君,記得開會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